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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 忆

来源:武汉分公司 时间:2017-07-12 作者:王小薇

         有关秋季最为深刻的记忆,仍然停留在黄土高原上的故乡。故乡的秋季是金黄色的,那是已经熟透了的小麦的颜色。小麦纤细的麦秆托着沉甸甸的麦穗,有些摇头晃脑、站不稳脚跟。这时如果有一阵微风吹来,漫山遍野的小麦就会在风中摇摆起来,形成一波又一波的麦浪,在碧蓝的天空下,如海浪般随风起伏,这也预示人们该开始一年中最为重要的劳作——秋收。

天还没亮,人们已经恨不能踩着风火轮、脚下生风般地向麦地走去,开始一天的劳作。等太阳完全升起来时,人们身后已经平平整整地躺着一捆捆收割好的小麦,一直被小麦覆盖着的地面也终于重见了天日,尽情地享受着阳光的暴晒。种植小麦少的人家,三两天就会收割完毕,有的人家种的多,需要差不多十天甚至半个月才能收割完毕。秋收时,大人们在地里忙碌,自然就没有多少时间管束孩子,孩子们就更加撒欢地疯玩,上树折树枝、合伙捅马蜂窝、掏鸟窝、用柳树枝的皮制作哨子、拿着弹弓瞄田鼠、采摘野花、捉迷藏……不过,这都是年纪小的孩子才享有的特权,年龄大一些的孩子,不管男孩女孩,都会被父母安排下地,和父母一起参与秋收。

让孩子跟着收小麦,增加劳力是其次,最主要的目的是让孩子们接受劳动和汗水的洗礼。庄稼人没有多少文化可以传授给孩子,更谈不上什么先进的教育方式。让孩子在炎炎烈日下汗流浃背地参与秋收,是他们最为直接和实在的教育方式,虽然显得有些残酷,却能起到很好的效果。孩子们在辛苦劳作中懂得了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,也锻炼出了坚强的性格。秋,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,以最终收获的满满粮仓,让庄稼人们感受到了踏实;以一场繁重的体力劳动,让即将成年的孩子们体验了生活的酸甜苦辣,帮助他们从心灵上真正得到成长。

秋雨也会不失时机地赶来凑热闹,顺便给秋收中精疲力竭的人们放个假。雨滴争先恐后地落下来,打湿地面和空气中飞扬的灰尘,不一会儿地面的雨水就汇聚成了水流,往低洼的地方跑去。空气中水珠夹杂着清新的泥土气息扑鼻而来,房檐上的雨滴也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倾泻而下。大人们这时候一般都会选择美美地睡一觉解解乏,贪玩的小孩们则会在房子里或落不到雨的台阶上打闹嬉戏。下雨的时候是不能在外面到处跑着玩的,因为在泥水中跌倒弄脏了衣服就会挨揍,这经验是孩子们多次被揍之后总结出来的。整个村庄在雨中静谧起来,连平日里吵吵嚷嚷的鸡和狗都闭了嘴,只剩下耳畔淅沥沥的雨声和空气中沁人心脾的泥土味,一切是那么安宁、祥和。

一场接一场的秋雨,也结束了让人难以忍受的燥热,天气开始渐渐转凉,进入深秋时节,落叶成为了这个季节不可或缺的装饰品和点缀品。故乡枝繁叶茂的杨树、枝叶细长的柳树和笔直挺拔的白杨,还有杏树、果树等,在深秋的时候,叶子已经完全变成了枯黄色。一阵秋风扫过,树叶就离了树梢,先是有些不舍地在树梢附近盘旋,然后被风送向更高更远的天空。这时你会看到,成千上万片树叶在空中飘荡,随风飞舞,那是梦一样的场景,如果完全放松、内心足够平静,那将是一场足够净化灵魂的视觉盛宴。等风势渐渐减弱,树叶就开始落向地面,形成厚厚的落叶层,静静地等待冬日第一场雪的到来。

这就是记忆中的秋季,起伏的麦浪、忙碌紧张的秋收、安静祥和的秋雨和纷飞的落叶……长大后,每年也都有秋季,只是“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”,秋还是那个秋!

    故乡还是那个故乡,但心境早已不比过往。所以,最美好的秋,只属于童真年代,也只停留在了记忆里。

(录入:侯矞 责任编辑:侯矞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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